天心路上四周一片昏暗,只有隔得很远几盏路灯发出微弱昏黄的亮光。段子阳努力辨别着眼前的视野,脚下的油门丝毫不敢松懈。他听到远处火车的轰隆声音传来,道口越来越近。他心里默默祈祷着千万不要有什么人突然窜出来。
忽然,一只野狗突然从段子阳的车前窜出,段子阳大惊。以他现在的速度如果踩下刹车,无疑是车毁人亡。段子阳一咬牙,一脚油门碾了过去。只听那只野狗“嗷呜”一声,被当场撞飞,落在地上。
“我靠!”
“你还有三十秒时间,再不冲过去,你就被警察抓到了!”“不用你提醒!”
段子阳的心跳好像也飚到了一百八,他绝对不能以任何原因停下来。极度的紧张让他全身已经僵硬,他看着眼前道口原本绿色可以通行的指示灯闪烁起来,旁边的道口栏杆也缓缓地落下,火车到来的轰鸣声也越来越响,直冲耳膜。
成败在此一举,段子阳踩紧了油门,直接在道口栏杆落下前的一瞬间,冲出了道口。他看到朝他驶来的火车前灯犹如一团火焰,距离近得几乎将他一口吞噬。
这种被明亮炙热包围的感觉稍纵即逝,车子好像飞起来一样,瞬间落在了道口另一边的黑暗之中。火车似乎是刮着他的车后,呼啸而过。
段子阳惊魂未定,冷汗连连,他看了一眼车后方。那辆SUV已经被火车挡在了道口那边。
“快走,现在到海滨都会一期的施工工地去,我只给你半小时时间,到了联络我。”那个声音说完挂断了电话。
为什么是海滨都会?段子阳想起今天白天才得知的海滨都会即将烂尾的消息。难道绑匪知道了他以魏囡名字买的房子也在这里?他真的是石海吗?如果他是石海,那就好办了。
段子阳不敢再停留,赶紧开车离开了原地。他一边朝海滨都会驶去,一边拨通了火哥的电话,但是却无人接听。
火哥那边在搞什么?段子阳知道关键时刻根本靠不住这些流氓。他一个人将车开到了海滨都会一期的施工工地外,他老远就看到了几栋高耸犹如巨兽的建筑,黑黢黢地伫立在空旷之地。建筑还尚未封顶,但似乎周围已经看不到有夜里施工的照明痕迹,也听不到任何作业的声音。
四周寂静地可怕。段子阳想起来了今天郑领导跟他说的,工地上的工人都已经因为工钱被拖欠而罢工的事情。看来所言非虚,事情的问题已经很严重了,赖长军竟然还表现得如此云淡风轻。这些有钱人不知道要将多少人的毕生血汗化为乌有,其中也包括自己的。
段子阳想到这里,心里感到憋气。等到一切都结束了,他一定得想办法从赖长军那里将钱给拿回来。段子阳叹了口气,他拿起电话,打给了绑匪。
“我到了,你在哪儿?我希望这次我们能够一手交钱,一手交货。”
“放心,我们也不想跟你纠缠。你现在拿着行李箱到一期三号楼二单元十楼来找我。我在这里等你了。”那个声音说完挂断了电话。
这个地址让段子阳心里一惊,这不正是自己购买的那套房的住址!
这个绑匪果然是冲着自己而来的,如果他真的是石海,他是想为魏囡报仇吗?现在他自己一个人,如果石海只是想要钱还好,要是想要自己的性命,再加上他应该还有一个同伙,恐怕自己势单力薄,会遭遇不测。
段子阳一下子慌了,他又给火哥拨打电话,还是无人接听。他又给赖长军打电话,嘟声响了几声之后,电话接通了。
“赖总,大事不好了!
“你也知道大事不好了?火哥他们为什么会被警察都给抓了?!”赖长军怒斥着段子阳。
段子阳脑子嗡得一下,火哥竟然被警察给抓了?世贸广场上竟然埋伏地有警察,而自己也被警察跟踪,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?
“你说话啊!你现在人在哪儿?马上给我滚回来!”电话那头的赖长军已经暴怒了。
段子阳听到猛地挂断了电话,他不能让赖长军知道自己现在正拎着二百万的现金跟绑匪交易。看来是今晚的行动警察也盯上了绑匪,算火哥倒霉成了绑匪的替罪羔羊。事到如今了,他已经没有回头路了,今晚必须拿到赖晓雅的手机,自己才能安全。
段子阳直接推门下车,打开后备箱,将工具箱里放着的一把扳手拿出来,别在了自己的后腰上,然后拉下衣服遮挡了一下。接着,他将行李箱拎出来,一个人冒着夜色朝空无一人的施工工地走去。
段子阳扛着行李箱爬到八楼,早已经是筋疲力尽,大汗淋漓。他本想坐在台阶上休息一下,这时看到了十楼传出了微弱的亮光,还有一闪而过的黑影。
“快上来!”那个声音从头顶传出,段子阳咬紧牙关,扛着行李走向了十楼。
段子阳将行李箱放下,放缓了脚步,他走到原本属于他的房子的房门前,看到空旷的客厅地面上,一个人影背对着自己,身边放着一个掉落在地上的,亮着光的手电筒。客厅的窗户处还没有封上,呼呼地夜风肆无忌惮地灌入。风吹动着那个人影身上的衣服抖动着,但他的身体却僵硬着伫立着,一动不动。
段子阳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腰间的扳手,说道:“喂,钱我已经带来了,手机在哪儿?对方没有说话。
段子阳环顾了一下四周,一片漆黑,空无一人。对方此时的沉默,让现场的气氛更加显得诡异。段子阳眉头紧皱,手心死死攥着行李箱的拉手,冷汗直冒。
“喂,别装神弄鬼了!”段子阳实在忍不住,拉着行李箱上前查看。
这时,他感到脚下一滑,有一种黏稠的液体似乎粘在了自己的脚下。夜晚的风更大了,吹起一股新鲜的血腥味送进了段子阳的鼻腔。
段子阳顿时预感不妙,他上前推了眼前坐着的人,这个人竟然应声倒下。此人正是王铁新。
段子阳看到王铁新脖子上插着一把刀,伤口处正呼呼地直往外冒着鲜血,似乎还带着死者生前体温的余热。他瞬间感到脊背发凉,正准备手摸腰间的扳手。此时,一个黑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步上前,将一个电击棒抵到了他的腰间。
一阵难以忍受的酥麻酸胀感瞬间传遍段子阳的全身。他还没有反应过来,就已经四肢不听使唤,整个人僵直地倒在地上。段子阳睁着他惊恐地双眼,用尽最后的清醒意识看着眼前这个令他恐惧已久的黑影。
黑色的鸭舌帽下,他终于看清了这张脸。正是石海,在对着他露出让人极度深寒的冷笑。